上个月家里装修，到了水电这一步，我差点跟施工队吵起来。报价单拿来，一个说按米算，一个说按点算，差距能有两千多。我本来想选便宜的，可又怕便宜没好货。后来朋友介绍了个十堰本地的王师傅，他蹲在地上抽烟，看了一遍户型图，直接说：“你这是老房子，电线基本要换，水管建议走顶。”然后他报了个价，既不是最低也不是最高。问他咋算的，他说：“横平竖直是给外人看的，点对点才是给自家用的。你要好看还是要实用？”我当场愣住了。
后来我跟着王师傅做了几天“学徒”，才发现十堰很多老师傅干活，全凭手感。他们不看图纸，脑子里有数，开槽、穿线、接头，每一步都有说法。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，他每穿完一根线，都要用嘴吹一下管口，说怕里面有灰堵着。这种习惯，你在大公司的施工规范里根本找不到。但说实话，他们也有毛病，比如不爱用水平仪，全凭眼睛看，有时候装歪了一点，他们觉得无伤大雅。我起初很介意，后来想想，歪个几毫米，又不影响使用，何必较真呢？不过要是换做装修公司，人家有监理，拿个仪器一测，指不定就要返工。
这就引出了十堰水电安装的一个怪现象：很多业主宁可花大价钱把线管走得整整齐齐，也不肯把钱花在好材料上。我有个邻居，特意要求师傅必须横平竖直，转角处都用90度弯头，一眼看去像艺术品。可后来电线要是出了问题，抽线的时候卡在弯头里，哭都来不及。王师傅跟我说，真正为了后期维护方便，应该用大弧弯，或者干脆点对点，两点一线，中间少拐弯。可点对点看着乱，很多人接受不了。我就选了点对点，完工后邻居来参观，撇撇嘴说“你这走得跟蜘蛛网似的”。我当时有点脸红，但后来想通了：装修是给自己住的，不是给别人看的。这点认知，算是这次装修最大收获。
水电安装还有个大坑就是材料。十堰这边的建材市场上，假货比想象中多。我图便宜，在某个小店买了一箱伟星管，结果王师傅一看就笑了，说这管子上的喷码是印上去的，轻轻一蹭就掉，真的一般是激光打上去的。我当时火就上来了，回去找那店家，对方自然不承认。王师傅劝我算了，说这种事太多了，后来他带我去他相熟的批发店拿货，价格还便宜些。这事让我明白，水电安装里，师傅的良心比什么资质都重要。他要是真想坑你，你在旁边也看不出门道。后来我还听说有些工程队为了省工，把电线直接埋在墙里不穿管，想想都后怕。
说到底，十堰的水电安装市场，就像这座城市本身，有老工业城市的实在，也有山城人的倔强。老师傅们经验丰富，但欠缺规范；装修公司流程清晰，但往往又僵化得让人生气。我始终觉得，水电安装是个良心活，藏在墙里的东西，你是看不见的，只有时间能检验。也许我的观点有点偏激，但经历过这一回，我宁愿选一个能跟你抽烟唠嗑的师傅，也不愿选一个只会背标准的项目经理。毕竟，房子是自己住的，水管电线都是自己用的，什么好看，都不如将来不返工好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