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具体的：五堰那栋93年的楼
去年11月我在五堰接过一个活，红砖楼六楼，业主是东风厂退下来的老职工，房子1993年买的。电表箱还在楼道里挂着，屋里全是1.5平方的铝线，插个电磁炉线皮都发烫。水管是镀锌铁管，内壁锈得跟砂纸一样，早上放水先出一股黄汤。老太太问我能不能只把开关面板换新的，我说不行，这跟给一个漏气的轮胎换气门嘴差不多。
茅箭区的房子基本是两副面孔。五堰、三堰、顾家岗、武当路这一片，八九十年代的老楼多，砖混结构，楼板是预制空心板；北京路、林荫大道、东风大道往东的新盘，框架剪力墙，毛坯交付。这两类房子的水电做法完全不是一回事，报价也不该是一回事。老房你要考虑的是铝线换铜线、铁管换PPR、预制板不能开深槽；新房你要考虑的是开发商预留的点位能不能用、回路够不够。
报价：按米算和按点位算，差在哪
十堰这边现在水电改造的报价一般两种。一种是按建筑面积打包，强电暗管改造这几年我报的价大概在25到40一平，浮动看走线密度；另一种是按米算，2.5平方的线穿20的PVC管暗埋，连工带料25到35一米，4平方的35到45，开槽、打孔、过墙另算。这个价你自己去问，我去年报的和今年也不太一样，材料涨得没谱。
按米算听着公平，实际上是最容易超预算的。因为那个米是施工方量出来的，绕不绕、走顶还是走地，全在人家手里。同样一个两居室，走线能走出六十米，也能走出九十米。我见过一个同行给业主做的“横平竖直”，从客厅到卧室绕了三个直角弯，多出来四十来米的线，钱就这么出来的。
我的建议是先出点位图：哪面墙要几个插座、多高（普通插座离地300mm、开关1300mm、厨房台面插座1100mm左右、空调插座1800到2000mm），点位定死了再让人报价。按点位报，一个点位多少钱写得明明白白，后期加一个多少钱也说清楚，比按米省心得多。
横平竖直还是点对点，我站后者（但有两个前提）
装修公司爱说横平竖直，好看，照片发出来漂亮，验收时业主一看整整齐齐就点头。我干这行十二年，说句可能挨骂的话：家装暗埋的线，好看是给拍照看的，几年后谁去砸墙欣赏你的直角弯。
横平竖直的代价是绕线，多花材料多花人工；更要命的是弯头多，管子拐三个直角以后线基本抽不动了，以后想换线只能砸墙。点对点斜拉，管子弯少，线是“活”的，抽出旧线穿新线十分钟的事。这一点上我跟不少同行吵过。
但点对点有两个前提。一是不是承重墙、不在梁上乱开槽，砌体墙上开水平横槽这事规范里是不允许的，家装里我一般控制在30公分以内，承重墙尽量不开；二是走线得拍照留档，斜拉的管子没有规律，后期打孔装柜子很容易打到，装完让师傅把每面墙的管线走向拍下来标好尺寸，这个别嫌麻烦。
三笔钱我劝你别省
第一是卫生间的等电位联结。规范里卫生间是要做局部等电位联结的，把卫生间内的金属管道、金属构件用4平方黄绿双色线接到等电位端子箱上，十堰不少装修队直接省了，因为业主不懂、也没人验收。这东西平时用不上，用上一次就是人命的事。
第二个是打压试验。PPR管做完至少打到0.8到1.0MPa，稳压半小时以上，压降不超过0.05MPa才算过。有些师傅打完压拧开阀门就让你签字，二十分钟都不到。管道接头是暗埋的，等你发现渗水的时候，楼下已经找上门了，那笔钱比打压这点工费贵一百倍。
第三个是回路分配。现在家里电器多，厨房、空调、卫生间热水器都得单独回路。2.5平方管照明和普通插座，4平方走空调和厨房，入户主线6平方往上。总开关配漏电保护，插座回路用30毫安的，动作时间0.1秒以内。冰箱单独一个回路，出差拉总闸冰箱不断电——这个细节我听十个师傅讲，只有两三个会主动提。
十堰的房子还有些别处没有的麻烦
十堰是山城，城区顺着河谷铺开，不同片区的自来水压差得挺明显。白浪、顾家岗那边地势高一些的老楼，六楼以上水压经常只有0.15MPa左右，洗澡跟人掐架。这种情况装个增压泵比换热水器有用，但泵不能乱选，扬程买大了管道哗哗响，一般家用选扬程15到20米、流量8到12升每分钟的小增压泵就够。
再就是冬天。十堰没集中供暖（部分老厂区有，大多数小区没有），屋里屋外一个温度，室外或者朝阳台走的水管，寒潮来的时候会冻。阳台洗衣机的水管、太阳能上下水管，该包保温棉包保温棉，别用那种薄薄一层红色海绵，买厚一点的橡塑保温管，壁厚9mm以上。太阳能热水器的管道最好加伴热带，不然零下三四度那几天早上就没热水用。
还有潮气。十堰一年雨水不少，老楼卫生间防水如果不重做，后期墙面返潮发霉是必然的。我一般建议老房翻新时卫生间防水直接铲掉重做，地面满做，墙面淋浴区做到1.8米高，其他墙面做到30厘米。这一步做完做闭水试验，蓄水24到48小时，去楼下看有没有渗。
怎么挑师傅：几个能当场验证的小动作
别只看他报的价和朋友圈的施工照。见面的时候问三个问题：一是20的管穿2.5平方的线最多几根（规范要求导线总截面不超过管内截面40%，20管穿三根基本到顶了，说能穿五根的直接pass）；二是承重墙能不能开横槽（不能，或者最多别超过30公分）；三是打压打多少、稳压多久。
答得含糊的，价格再便宜也别用。这行当里最贵的不是材料，是返工。返工还要搭上你半个月的时间和满屋子的灰。
最后说句自我修正：我不是说贵的一定好，十堰这地方工人手艺的差距比价格的差距大得多。我上面写的这些参数，你可以拿去跟任何一个师傅对，对不上就多问一句。水电是埋在墙里二十年的东西，值得你多花一个下午去较这个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