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夏天，我妈那套在张湾的老房子出了事。厨房插个电饭煲，插座面板烫得不敢碰，我把面板拆开一看，零线那根铝线已经发黑起皮，一碰就掉渣。这就是东风老家属楼七八十年代的标配。
我先叫了个师傅来，进门看了两眼，说“全屋换线，八千”，转身就走了。又找了一个，说“加个插座就行”，两百块。最后是蒋师傅来收的场。他进门不报价，先蹲在配电箱前面看了十来分钟，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块兆欧表开始测绝缘。这个顺序，就是他和前两个最大的区别。
十堰这类老楼，电路问题跟平原城市不是一回事
二汽1969年进山，厂区和生活区顺着山沟铺开，红卫、花果、白浪、顾家岗这一片，成片是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红砖楼。这批房子的电路基本三个毛病一起犯：铝芯线、两孔插座没地线、配电箱里就一个老式闸刀或者一个空开管全屋。
铝线的问题不只是载流量小。铝在空气里会自然生成一层氧化膜，接头处一发热，氧化更快，电阻更大，再发热，恶性循环。加上十堰冬天湿冷、夏天闷潮，一楼和靠山根的住户，墙体会返潮，暗埋的线管里积水的我见过不止一家。
而北京路、万达那一片新商品房是另一套问题。开发商预埋的多数是2.5平方铜线，线本身还行，但回路设计抠门得要命——厨房、卫生间、客厅插座全串在一个回路上，一开电磁炉，别的地方跟着跳。所以老楼和新楼，该花的钱根本不在一个地方。
别听他怎么说，问他这几个参数
判断一个电工靠不靠谱，不用看他工具包多满、说话多客气。你就问他一句：“你打算怎么分回路，用多大空开，最后拿什么表验收。”这题有标准答案。
照明回路1.5平方铜芯线配C10，普通插座2.5平方配C16，厨房和卫生间各自独立回路、4平方配C20或C25，挂机空调2.5平方，柜机4平方，入户线10平方配C40到C50的总开。插座回路必须过漏电保护器，动作电流30毫安，动作时间不超过0.1秒。
线径可以现场量。2.5平方的铜芯直径大约1.78毫米，1.5平方大约1.38毫米，卡尺一夹就知道有没有人拿2.0的非标线冒充2.5。穿线管一般用PVC阻燃20管，管内所有导线总截面积不能超过管内截面积的40%，这条写在GB 50303里。20管里塞四五根2.5平方还能拽得动，说明他没瞎塞。
验收环节最能看出人。500伏兆欧表，每条回路对地、线间都要测，绝缘电阻不低于0.5兆欧才算过关，低于这个数的回路必须换线。有地线入户的，还要测接地电阻，不大于4欧姆。这些话你要是听不懂，师傅说“测了，没问题”，你就只能信他。听懂一半，他就得认真干。
老楼换线的六步，照着走不容易被绕
第一步，断电，拆开两三个插座和配电箱盖看线芯。铝线发白，铜线发红发亮，颜色骗不了人。第二步，测绝缘，哪条回路低于0.5兆欧，那条必须换，别听“还能用两年”这种话。
第三步，定回路。厨房、卫生间、空调、普通插座、照明，至少分五路。冰箱最好单独走一路，这样出门拉总闸，冰箱里的东西不会坏。有条件的把热水器也单拎出来。
第四步，算线量。一套80平米左右的老房子全换线，2.5平方线大概三到四卷，1.5平方线一到两卷，4平方线一到两卷，一卷100米。报价超过这个量太多，就是在灌水，你就让他把每一卷的用途写清楚。
第五步，施工的时候盯三点：墙里必须穿管，墙里不准留接头，所有接头只能在底盒里，用压线帽或者焊接，还在用黑胶布缠的可以直接让他停手。第六步，通电前先测绝缘和接地，通电后逐个回路带负载试，热水器、电磁炉、空调各开半小时，用红外测温枪打一下空开外壳和插座面板，温热正常，烫手就是线径不够或者接头没压紧。
一个可能有争议的看法
老房子电路改造最该花钱的地方，不是“全屋换线”，是配电箱和分回路。很多人被劝着把每根线都换掉，花了一万多，结果配电箱还是那个铁皮盒子，回路还是两路，一开空调全屋灯闪。线是新的，问题一点没少。
反过来，回路分得细，配电箱选对，即使有几段老线暂时不换，只要绝缘合格、负载不超额定载流量，再安全用个几年也没问题。这个顺序反了，钱就白花。
还有一句可能得罪同行的：这行的门槛真不在手艺，手艺两年就能练出来。门槛在于愿不愿意花那两个小时去做客户看不见的测试。电路这东西，验收的时候看不见，出问题的时候才看得见。
最后几句实在的
在十堰找电工，别只比价。让他带兆欧表来，现场挑一条回路测给你看，测不出来、推脱的，直接换人。空开、漏保、电线看包装上的3C认证和执行标准，电线认GB/T 5023，非标线标着2.5实际只有2.0的太多了。
施工完记得要一张手画的回路图，标清楚哪个空开管哪些插座、哪个空开是总闸。这张纸以后比什么都值钱，下次跳闸不用满屋乱试。
蒋师傅不是什么神仙。他也会算错线量，赶时间的时候说话也冲，我第一次找他他还嫌我家墙太脏。但他有一点做对了：把电当电对待，不当成一根能通就行的绳子。这一条，比墙上挂几本证都管用。